暗金神山。

  主峰之巅的刑罚堂内,光线幽暗。

  金战背负双手,站在一尊巨大的暗金狻猊雕像前。

  他的身后,站着一名身披重甲的魁梧老者。

  刑罚堂大长老,金烈。

  鸿蒙境巅峰。

  “金穹死了。”

  金战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。

  “被那个叫龙宇的渊龙族混血,一拳轰杀。”

  金烈站在原地。

  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铁塔。

  深邃的眼眸中,没有任何波澜。

  他只听命令,不问缘由。

  “那小子肉身异常诡异。”

  金战转过身,目光落在金烈身上。

  “能跨越维度,爆发出超越鸿蒙初期的物理力量。”

  “派别人去,本座不放心。”

  “你走一趟。”

  金战平缓地抬起手。

  一枚巴掌大小、铭刻着繁复阵纹的暗金色罗盘,悬浮在金烈面前。

  锁天盘。

  “带上它。”

  “封锁他周围的一切空间退路。”

  金烈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。

  将锁天盘收入怀中。

  “族长。”

  金烈的声音沙哑,透着常年执掌刑罚的冷酷与沉稳。

  “若他负隅顽抗,如何处置?”

  “抓活的。”

  金战的眼神变得幽暗。

  “但如果事不可为,杀了也无妨。”

  “本座要的是万无一失。”

  金战看着金烈,语气中透着信任。

  之所以派金烈去。

  不仅因为他是鸿蒙境巅峰。

  更因为,金烈拥有暗金狻猊一族中,万古罕见的返祖血脉。

  暗金劫血。

  一旦催动这项血脉技能。

  金烈的修为,将短暂打破鸿蒙境的维度壁垒。

  踏入那个传说中的境界。

  混元境!

  鸿蒙之上,是为混元。

  一入混元,自成一界。

  那种力量,已经彻底超越了法则的范畴。

  用一个混元境的战力,去碾压一个镇域巅峰的混血。

  这绝对是轻轻松松。

  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。

  金战绝不允许再出现任何意外。

  “明白。”

  金烈微微低头。

  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
  转身,迈开沉稳的步伐,走出了刑罚堂。

  身形一闪。

  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,瞬间消失在天际。

  ……

  万灵妖渊边缘。

  烬骨荒原。

  这里常年被暗红色的魔气笼罩。

  狂风卷起地上的骨粉,犹如一场永不停歇的灰色大雪。

  苏宇一袭灰黑色粗布长衫。

  平缓地行走在荒原之上。

  他的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跨出,都能缩地成寸,跨越数十里的距离。

  从始魔宗出来,他已经赶了整整三天的路。

  前方。

  一座庞大到让人感到压抑的黑色巨城,在魔气中若隐若现。

  焚血魔城。

  赤魇的底盘。

  苏宇停下脚步。

  深邃的眼眸,远远地注视着那座犹如蛰伏巨兽般的城池。

  出发前,他已经仔细查阅了墨渊留下的情报。

  赤魇,鸿蒙境初期大能。

  这座焚血魔城,就是他一手建立的魔修圣地。

  城中汇聚了数以十万计的亡命之徒。

  而大荒太初气的线索,就隐藏在魔城地下的那条主魔脉之中。

  “不能硬闯。”

  苏宇在心底,做出了冷静的判断。

  焚血魔城有着完整的护城大阵,足以抵挡鸿蒙境中期的全力一击。

  城内更是高手如云。

  自己虽然拥有四重镇域巅峰的肉身,能越阶强杀鸿蒙初期。

  但如果陷入阵法与人海的围攻,依然会有些棘手。

  更何况,大荒太初气的位置并不明确,需要时间去寻找。

  苏宇心念一动。

  《万象归虚诀》平缓运转。

  他体内的气血与威压,开始迅速收敛。

  镇域巅峰的修为,被他完美地伪装成了一个初入衍天境的散修。

  衍天境。

  在焚血魔城这种地方,不高不低。

  既不会像底层的微尘境、塑真境那样任人宰割。

  也不会像镇域境那样引人瞩目。

  是一个最适合蛰伏与打探情报的境界。

  苏宇整理了一下长衫。

  迈开脚步,朝着魔城的城门走去。

  城门处,守卫森严。

  几名辟海境的魔修,正目光阴冷地盘查着过往的行人。

  苏宇交纳了十块中品源石的入城费。

  顺利进入了焚血魔城。

  城内。

  建筑风格粗犷而压抑。

  街道上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魔气。

  两旁的商铺里,售卖的都是一些沾染着因果的法宝和材料。

  苏宇没有闲逛。

  他径直来到了一家名为“听风楼”的酒馆。

  这里是魔城外城最大的情报集散地。

  苏宇在大堂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
  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酒。

  一边慢条斯理地倒酒,一边放开神识,捕捉着周围的交谈声。

  两个时辰过去。

  苏宇的眉头,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  情报,很不乐观。

  赤魇城主,已经闭关了整整三千年。

  神龙见首不见尾。

  别说外城这些散修,就算是内城的许多管事,都几百年没见过他一面。

  至于地下魔脉。

  更是被列为焚血魔城的禁地。

  由城主府最精锐的“血印卫”日夜把守。

  任何非血印卫的人靠近,杀无赦。

  “想接触到赤魇,或者进入地下魔脉……”

  苏宇端起酒杯,轻抿了一口。

  幽暗的眸底,闪过一抹深思。

  能不能强杀?

  凭他现在的极道肉身,若是掀开底牌,短暂将境界大幅拔升,要强杀一个鸿蒙境初期的赤魇,并非做不到。

  但。

  杀人容易,寻物难。

  大荒太初气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方式,自己一无所知。

  若是贸然动手,一旦赤魇临死反扑毁掉线索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
  “不急,慢慢来。”

  苏宇在心底平缓地压下那一丝杀意。

  大荒太初气既然就在这里,强夺不如智取。

  “当下最好的办法,就是成为他们自己人。”

  深入血印卫。

  苏宇结账,起身,平缓地走出酒馆。

  夜色下的焚血魔城,魔气翻滚,街道上充斥着亡命之徒的喧嚣。

  苏宇的步伐不急不缓。

  体内的《万象归虚诀》悄然运转。

  他将自己的气息,完美地压制在衍天境初期的水准,融入这混乱的夜色之中。

  但他的神识,却在鸿蒙境巅峰空间法则的掩护下,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,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

  他在寻找猎物。

  一队正在巡逻的血印卫,进入了苏宇的感知范围。

  带队的,是一名辟海境巅峰的队长。

  苏宇没有现身。

  他静静地站在一处阴暗的巷弄中。

  眼底,幽暗的冷火平缓跳动。

  天魔神国,开。

  一缕无形无相的天魔本源,借助空间神国的辅助,无视了空间的距离。

  直接越过那名队长的灵力护盾,钻入他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