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,往往是最深沉的。

  但今天的并州城,注定无法等到太阳的自然升起。

  因为,有人要在东方的地平线上,手动制造一轮“太阳”。

  城外三公里,重炮阵地。

 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  三十六门德制SFH18150毫米重型榴弹炮,早已昂起了巨大的炮口。

  那黑洞洞的炮管,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
  像是一群来自远古的钢铁巨兽,正张开血盆大口,等待着吞噬生命的命令。

  而在它们身后,还有三十六门Flak3688毫米高射炮,此刻也全部平放。

  七十二门重炮。

  这是什么概念?

  在这个时代的华北战场,这代表着绝对的真理,代表着不可辩驳的毁灭。

  陈峰站在指挥车顶,手中的勃朗宁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枪套。

  他不需要枪。

  此时此刻,他的意志,就是这片大地上最锋利的刀。

  “放!”

  这个字,从陈峰的牙缝里挤出来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
  但这声叹息,却是死神的咆哮。

  “轰——!!!”

  “轰——!!!”

  “轰——!!!”

  大地在颤抖。

  不是形容词,是物理意义上的颤抖。

  七十二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,在同一秒钟内,从炮口喷薄而出。

  那光芒之盛,瞬间撕裂了黎明的黑暗,将方圆几公里的荒野照得亮如白昼!

  巨大的后坐力让数吨重的炮身猛烈后座,铲锄深深地犁进了冻土之中。

  那一刻,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,狠狠地在地球上拍了一巴掌。

  紧接着,是撕裂耳膜的尖啸声。

  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”

  那是重型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。

  这种声音,对于经历过一战的老兵来说,是刻在骨子里的噩梦。

  它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武器,更像是一辆全速行驶的列车,在天空中呼啸而过。

  ……

  并州城内。

 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。

  这是一座坚固的砖石结构大楼,前身是阎老西的督军府,经过日军多年的加固,早已变成了铜墙铁壁。

  地下室甚至铺设了钢板,号称能抵御500磅航弹的直接轰炸。

  此时,岩松义雄中将正站在作战室的地图前,双眼布满了血丝。

 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祖传的武士刀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。

  “还没联系上田中吗?”

  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颤抖。

  “报告司令官……无线电全是杂音,电话线……也没信号……”

  通讯参谋跪在地上,浑身都在发抖。

  “八嘎!”

  岩松义雄猛地转身,一脚将参谋踹翻在地。

  “都是废物!”

  “帝国养你们有什么用!”

 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。

  “传令下去!”

  “把所有文件烧毁!”

  “把所有非战斗人员编入预备队!”

  “告诉所有士兵,不管是谁,哪怕是死,也要死在阵地上!”

  “我们要和并州城共存亡!”

  “我们要让支那人知道,大日本皇军的骨头有多硬!”

  岩松义雄挥舞着武士刀,疯狂地咆哮着。

  他试图用这种癫狂的姿态,来掩饰内心深处那不断蔓延的恐惧。

 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的、无法抗衡的力量时的本能恐惧。

  就在这时。

  一种奇怪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。

  起初很轻,像是远处的闷雷。

  但眨眼之间,那声音就变成了凄厉的尖啸。

  越来越近。

  越来越响。

  就像是死神贴着你的头皮在吹口哨。

  岩松义雄猛地停下了脚步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 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,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。

  是大口径重炮!

  而且不止一门!

  是炮群!

  “纳尼?!”

  “他们怎么可能有这种口径的重炮?!”

  “这不可能!!!”

  岩松义雄的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。

  下一秒。

  天塌了。

  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
  第一发150毫米高爆榴弹,精准地砸在了司令部大楼的顶部。

  陈峰在系统里花费高价购买的“精确制导(系统辅助校准)”服务,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恐怖的价值。

  这根本不是概率射击。

  这是点名!

  坚固的屋顶在重炮面前,脆弱得就像是一块饼干。

  巨大的爆炸瞬间掀翻了屋顶,无数的瓦砾和碎石如同暴雨般落下。

  但这仅仅是开始。

  紧接着,第二发、第三发、第四发……

  密集的炮弹如同流星雨一般,无情地砸向这栋象征着日军在山西最高权力的建筑。

  “轰!轰!轰!”

 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,仿佛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雷暴。

  司令部大楼在痛苦地呻吟。

  墙体开裂,玻璃粉碎,承重柱在冲击波的肆虐下扭曲变形。

  作战室里。

 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岩松义雄,此刻已经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。

  天花板上的吊灯砸了下来,正好落在他的脚边,摔得粉碎。

  灰尘弥漫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  “司令官阁下!快去地下室!”

  “快!保护司令官!”

  参谋长赤松健次郎满脸是血,连滚带爬地冲过来,想要拉起岩松义雄。

  “八嘎!放开我!”

  “我不走!”

  “我是第一军司令官!”

  “我要在这里指挥战斗!”

  岩松义雄还在挣扎,试图维持他最后的尊严。

  然而,现实是残酷的。

  又一发150毫米炮弹,直接钻进了二楼的窗户,在楼梯间爆炸。

 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半个楼层。

  恐怖的气浪夹杂着弹片和碎石,横扫了一切。

  那几个试图冲进来保护岩松义雄的卫兵,瞬间就被气浪撕成了碎片,血肉模糊地糊在了墙上。

  整栋大楼都在剧烈地摇晃,仿佛随时都会坍塌。

  “司令官!没时间了!”

  赤松健次郎不再废话,和另外两名参谋死死地架起岩松义雄,拖着他就往地下室的入口跑。

  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。

  或者是,唯一的坟墓。

  ……

  城外。

  老虎岭观测点。

  李云龙趴在战壕边上,举着望远镜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
  “乖乖……”

  “这……这就是重炮群的威力?”

  镜头里,那座平日里威严耸立的日军司令部大楼,此刻正被一团团巨大的火光和烟尘所笼罩。

  每一次爆炸,都伴随着大楼的崩塌。

  砖石横飞,火光冲天。

  隔着这么远,李云龙仿佛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山体在微微颤抖。

  “这他娘的哪是打仗啊……”

  “这分明就是拆房子!”

  “陈峰这小子,是真不过日子啊!”

  “这么多炮弹,要是给老子,够老子打十年仗了!”

  李云龙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咽着口水。

  眼神里全是羡慕嫉妒恨。

  旁边的赵刚也是一脸的震撼。

  作为燕京大学的高材生,他比李云龙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
  “这是斩首战术。”

  “用绝对的火力优势,直接摧毁敌人的指挥中枢。”

  “让敌人在战斗开始的瞬间,就失去大脑,变成一盘散沙。”

  “这种打法……太超前了。”

  赵刚喃喃自语,心中对那支神秘部队的评价,再次拔高了一个等级。

  ……

  此时此刻。

  日军司令部大楼的地下室入口。

  岩松义雄被强行拖到了这里。

  厚重的钢门就在眼前。

  只要进去,就能活下来。

  至少暂时能活下来。

  然而。

  就在赤松健次郎伸手去推那扇钢门的时候。

 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,再次响起。

  这一次,声音更加尖锐,更加刺耳。

  仿佛就在头顶。

  “不好!”

  赤松健次郎脸色大变,下意识地想要把岩松义雄扑倒。

  但一切都太晚了。

  这是一发延时引信的穿甲高爆弹。

  它没有在接触屋顶的第一时间爆炸。

  而是凭借着巨大的动能和坚硬的弹头,硬生生地穿透了三层楼板!

  “噗——噗——噗——”

  那是混凝土被击穿的声音。

 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。

  炮弹带着死亡的呼啸,精准地钻入了地下室上方的楼板。

  然后。

  引信触发。

  “轰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
  这一声爆炸,比之前所有的声音都要沉闷。

  但威力,却是毁灭性的。

  爆炸发生在建筑物的内部核心。

  巨大的能量在封闭的空间内瞬间释放。

  整个地基都被掀翻了。

  地下室入口处的钢门,像是一张薄纸一样被撕碎,扭曲着飞了出去。

  与其说是爆炸,不如说是一次小型的火山喷发。

  火焰、冲击波、碎石、钢筋……

  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一瞬间,被搅拌在了一起。

  岩松义雄。

  这位妄图在并州城内进行巷战,妄图用平民的生命来拖延时间的日军中将。

  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。

  甚至来不及切腹。

  甚至来不及在大脑里走完最后的回忆。

  就在那恐怖的高温和高压下,彻底气化了。

  连同他的指挥刀。

  连同他的作战计划。

  连同他那个所谓的“巷战美梦”。

  全部化为了齑粉。

  ……

  爆炸的余波散去。

  烟尘滚滚。

  原本威严的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大楼。

  消失了。

  彻底消失了。

 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、冒着黑烟的弹坑。

  周围是一片废墟。

  断壁残垣,满目疮痍。

  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指挥中枢,就这样被物理抹除了。

  没有激烈的枪战。

  没有悲壮的冲锋。

  只有简单、粗暴、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。

  这就是工业时代的战争美学。

  这就是降维打击。

  ……

  城外。

  陈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。

 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  没有喜悦,没有激动。

 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。

  仿佛刚刚摧毁的不是敌军的司令部,而是一个随手捏死的蚂蚁窝。

  “叮!恭喜宿主,成功击杀日军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!”

  “获得积分奖励:500,000点!”

  “叮!恭喜宿主,成功摧毁日军第一军指挥部!”

  “获得积分奖励:300,000点!”

 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
  八十万积分到账。

  但这并不能让陈峰的内心产生哪怕一丝波澜。

  “这点积分,还不够弥补那些死难同胞的万分之一。”

  陈峰冷冷地自语道。

  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的炮兵阵地。

  炮管还在冒着热气。

  战士们的脸上满是兴奋和狂热。

  “连长!打中了!”

  “鬼子的司令部没了!”

  “哈哈!太过瘾了!”

  王根生兴奋地挥舞着拳头,大声喊道。

  陈峰微微点了点头。

  “第一阶段完成。”

  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  “但这还不够。”

  “鬼子的指挥系统瘫痪了,但城里还有几万只老鼠。”

  “他们躲在民房里,躲在暗堡里,躲在地道里。”

  “他们还想着和我们打巷战,还想着拉老百姓垫背。”

  陈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
  他抬起手,指了指并州城的方向。

  “传令炮兵。”

  “换弹。”

  这两个字一出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。

  王根生愣了一下。

  “连长,换什么弹?”

  “高爆弹不是挺好用的吗?”

  陈峰看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  “高爆弹拆房子可以。”

  “但要清理躲在洞里的老鼠,还得用点特殊的佐料。”

  说着,陈峰手一挥。

 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,几辆盖着帆布的卡车缓缓开了过来。

  帆布掀开。

  露出了一箱箱涂着特殊标记的炮弹。

  那不是普通的黄铜色。

  而是带着一圈醒目的红色色环。

  在这个时代,这种颜色的标记,往往代表着禁忌。

  代表着魔鬼的契约。

  “这是……”

  王根生瞪大了眼睛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
  陈峰走到一箱炮弹前,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弹体。

  “这是我在‘转转商会’特意订购的‘特种燃烧弹’。”

  “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炸药。”

  “而是凝固汽油。”

  “还有白磷。”

  陈峰的声音很轻,但在王根生听来,却如同惊雷。

  凝固汽油弹。

  白磷弹。

  这是后世被称为“地狱之火”的恐怖武器。

  一旦沾上,不死不休。

  水浇不灭,土埋不灭。

  它会一直烧,直到把你的皮肉烧穿,把你的骨头烧成灰。

  在这个时空,这是第一次有人将这种武器大规模投入战场。

  而陈峰,就是要当这个“恶魔”。

  “鬼子不是喜欢玩毒气吗?”

  “不是喜欢搞细菌战吗?”

  “不是喜欢烧杀抢掠吗?”

  “好。”

  “那老子今天就让他们尝尝,什么叫真正的‘火葬’。”

  陈峰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充满了暴戾的杀气。

  “所有火炮,装填特种燃烧弹!”

  “目标:并州城内所有日军防御工事!”

  “给我烧!”

  “烧到他们绝望为止!”

  “烧到这并州城里,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鬼子为止!”

  ……

  “是!”

  王根生的吼声震天动地。

 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。

  对付鬼子,不需要仁慈。

  对付畜生,就要用比畜生更狠的手段!

  “快!”

  “换弹!”

  “换特种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