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北见状,丝毫不心虚。

  梗着脖子,本着输人不输阵的架势,气势十足,“宁软,你来做什么?来看我和你同门切磋?”

  宁软仍旧踩在红剑之上。

  橙剑则悬在她身侧,剑身轻轻一晃,像是在看热闹。

  她低头看向应北,表情怪异,饶有深意的启唇道:“不是你让我来的吗?”

  应北:“我什么时候……”

  话音未落。

  他忽然顿住。

  那张原本还很嚣张的脸,肉眼可见地僵硬下来。

  下一瞬,他像是见了鬼一般瞪大双目。

  “你就是宁不软?”

  宁软摊手,“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?”

  她顿了顿,语气十分诚恳的补充道:“青云学院,宁不软,除了我,还能有谁?”

  应北:“……”

  青云学院山门外,短暂安静了一瞬。

  旋即便是一阵或强憋着,或忍不住直接爆发出来的笑声。

  “真是没想到,宁不软竟然就是宁师妹。”

  “笑死了!笑死了!应北脸都黑了,太惨了。”

  “应北只怕是做梦都想不到,宁师妹竟然会叫宁不软啊。”

  “是啊,我还猜测那个宁软天下无敌是宁师姐呢,谁能想到竟然会是宁不软。”

  “最不像咱们班长的就是这个宁不软了,结果谁曾想呢,偏偏就是这个最不像的是真的。”

  “所以应北大老远从京都赶过来,就是来找宁师姐挨揍的?”

  “哈哈哈哈,不行了,快将这千载难逢的画面录下来,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!”

  “这还用师姐你提醒?我连帖子都发出去了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这些对话,甚至都不是传音。

  和贴脸开大也没什么区别。

  侮辱性拉满,杀伤力十足。

  天元学院几名弟子同时低头。

  有人已经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。

  仿佛这样就能和应北划清界限。

  应北瞪着双目,好半晌说不出话。

  最后才憋出一句:“传音符上那么多宁软,谁知道你是哪个?”

  宁软笑了笑,“现在不是知道了?”

  她说完,看向对方,一抬手,橙剑便雀跃无比地飞至手上,“来吧,早点打完,我正好要出门一趟。”

  应北:“……”

  这语气,比骂人还伤人。

  应北忍不了。

  哪怕明知打不过。

  他还是冷哼一声,扬声道:“来就来,怕你不成啊。”

  说完,身上灵力骤然升腾。

  哪怕脸已经丢了一半,架还是要打的。

  不打,那才是真丢完了。

  眼见两人真要动手。

  四周修士纷纷后退避开。

  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。

  然而最终,留出来的空间也没能用上。

  两人直接飞至半空打。

  应北就是个纯粹的体修。

  纯粹到极致。

  甚至连一切外物,在他手上似乎都成了累赘,

  他的身躯仿佛就已是武器。

  一拳一脚,更是凶悍异常。

  此时亲眼看到他出手的情形,饶是青云学院一众天之骄子,也不得不承认,如今的应北,似乎比之前又要强大了不少。

  也难怪敢喊出让筑元境修士出手的话了。

  若是个普通的筑元境,搞不好他就站在那里,对方都不一定能破得开他那具躯体的防御。

  而与他对战的宁软,明明也是体修,却偏偏没有与应北近身搏杀。

  反而凭借身法,不断游走,与之周旋。

  使用的,是水,火,土,木,四系灵术。

  就连她之前脚下的红剑与手中的橙剑,此刻也乖乖地悬浮在空中另一边。

  充当着观众。

  “唉,主人怎么不用剑呢。”小红叹息道。

  小橙晃了晃剑身,便也跟着叹气:“怎么不用剑呢?”

  小红:“……你怎么就会学人说话呀?你这个学人精。”

  小橙:“……学人精”

  小红:“对,你就是个学人精。”

  小橙:“……你是个学人精。”

  小红:“……”

  小红索性装死,不再说话。

  静等主人召唤。

  这一等,就是两个时辰过去。

  宁软还在使用灵术攻击。

  应北气得跳脚。

  “宁软!你怎么又来这一套?你就不能堂堂正正和我打?”

  这打法,和当初在京城暴打他的时候有什么区别?

  拿他练手呢?

  宁软不疾不徐,很是淡定,“我难道现在不是堂堂正正吗?”

  “我要不是堂堂正正,你早就跪了。”

  应北咬牙切齿。

  却无法反驳。

  宁软这人老邪门了。

  抛开那些画不谈。

  她都还有一门可随时让人下跪,又或是陷入幻觉的本事。

 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。

  应北更倾向于是这家伙又使用了什么灵器之类的。

  反正这些东西,她多的是。

  拿出再多,再邪门的,他都不意外。

  ……

  与此同时。

  两道身影,一前一后,自虚空中走出。

  前者一身粉色衣裙,衬得肌肤胜雪,模样娇俏。

  手中拿着一枚传音符。

  脸上满是吃瓜的表情。

  在她身后跟着出来的女修,在她的衬托下,仿佛是另一个极端。

  纤细的身躯,破烂的衣衫。

  再配上那张满是脏污,黑的看不清真实面容的脸。

  委实像是公主与乞丐。

  但偏偏乞丐的脸上,生了一双晶亮的眼。

  亮得惊人。

  尤其是此刻……

  事情大概要从两个时辰之前说起。

  那个时候,就在距离灵界不远处的某个很是隐秘的小残界内。

  一个名叫宝儿的犬族,正乖巧的和水泠儿排排坐。

  没有发病。

  没有持续不断地念叨着找家人。

  但突然……她便猛地站了起来。

  毫无征兆。

  不……也是有征兆。

  站起来,便是她即将犯病的征兆。

  果不其然。

  玄水族老祖刚一暗道不好。

  犬族就已经扬声雀跃道:“哥哥的味道!”

  “我要找哥哥!”

  她说要找哥哥。

  那便不只是说说而已。

  一跺脚,一起身,便是要凭借本能反应,直接撞破小残界,离开此地。

  吓得玄水族老祖连忙去阻止。

  结果反而刺激得犬族就要动手。

  还好人族那位看上去委实不像老祖的老祖站了出来,循循善诱,“你要找哥哥是吗?我带你去,不然她生气了,就不见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