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缺了胳膊。
有的少了腿。
有的没了脑袋。
有的只剩下半截身体。
那些尸体的脸上，还带着临死前的表情。
有的是愤怒。
恐惧。
绝望。
不甘。
那些表情，定格在脸上。
凝固在脸上。
天空中，布满了黑色的裂缝。
那裂缝，不是普通的裂缝。
是连接着天魔世界的裂缝。
是连接着深渊的裂缝。
只知道，那些裂缝，从一个月前就出现了。
刚开始只有一道。
后来变成十道。
再后来变成一百道。
到现在，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道了。
密密麻麻。
像是蜘蛛网一样。
布满了整个天空。
那些裂缝，漆黑一片。
黑得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。
不，不是像。
那就是通往地狱的入口。
无数域外天魔，从裂缝中涌出。
一只。
十只。
一百只。
一千只。
一万只。
十万只。
百万只。
数不清的域外天魔。
数不清的怪物。
那些域外天魔，形态各异。
有的是人形。
有的是兽形。
有的是鸟形。
有的是虫形。
有的干脆就是一团黑色的雾气。
没有固定的形状。
没有固定的形态。
没有固定的模样。
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——恐怖。
它们的眼睛，是血红色的。
牙齿，是锋利的。
爪子，是尖锐的。
身体，散发着黑色的气息。
那气息，带着毁灭。
带着让人绝望的力量。
血修罗界的生灵，是修罗族。
他们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。
天生就是为了杀戮而活。
天生就流淌着战斗的血液。
天生就燃烧着杀戮的欲望。
以战斗为生，以杀戮为乐。
他们不怕战斗。
从出生的那一天起，他们就开始战斗。
和野兽战斗。
和同类战斗。
和天地战斗。
和自己战斗。
战斗，是他们的一切。
战斗，是他们的生命。
战斗，是他们的意义。
战斗，是他们的归宿。
他们不怕死亡。
修罗族，从来不怕死。
死有什么可怕的？
不过是回归血海的怀抱罢了。
不过是化作血河的一部分罢了。
不过是从哪里来，回哪里去罢了。
死亡，对他们来说，不是结束。
而是另一种开始。
是另一种存在。
是另一种永恒。
但——他们怕的是，敌人太多。
多到杀不完。
多到让人绝望。
多到你杀了一个，又冒出来十个。
你杀了十个，又冒出来一百个。
你杀了一百个，又冒出来一千个。
你杀了一千个，又冒出来一万个。
你杀了所有能杀的，抬头一看——天上还有无数个。
那是什么感觉？
那是绝望。
真正的绝望。
不是那种矫情的绝望。
不是那种无病呻吟的绝望。
“杀！”
一个修罗族强者怒吼一声。
他身高八丈，浑身肌肉虬结。
皮肤是血红色的，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疤。
那些伤疤，密密麻麻。
像是勋章一样。
每一道伤疤，都代表着一场战斗。
每一道伤疤，都代表着一个敌人。
每一道伤疤，都代表着一份荣耀。
他的手中，握着一把血刀。
那血刀，长有丈二。
刀身上，流淌着鲜血。
不是敌人的血。
是刀自己的血。
这把刀，是活的。
是有生命的。
是有灵魂的。
是和他一起成长的。
是从他出生的那一天起，就陪伴在他身边的。
是他的伙伴。
是他的兄弟。
是他的另一半生命。
他手持血刀，冲向域外天魔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快得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。
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。
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了。
一刀斩出！
刀光如血。
刀气如虹。
刀意如魔。
那一刀，蕴含着他对战斗的理解。
数只域外天魔，被这一刀斩中。
它们甚至来不及反应。
来不及躲避。
来不及惨叫。
它们的身体，从中间裂开。
黑色的血液，喷洒而出。
它们的尸体，从空中坠落。
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砸出了一个个大坑。
但——更多的域外天魔，涌了上来。
它们像是潮水一样。
像是蝗虫一样。
像是蚂蚁一样。
铺天盖地。
密密麻麻。
无边无际。
一只域外天魔张开身体。
它的身体，开始变形。
开始扭曲。
开始膨胀。
从一个立体的存在，变成了一个平面的存在。
变成了一张黑色的幕布。
那幕布，大得惊人。
黑色幕布，朝着修罗族强者笼罩下来。
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带着吞噬的欲望。
带着毁灭的意志。
修罗族强者想要躲避。
他的身形爆退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快得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。
快得连声音都追不上他。
但——来不及了。
黑色幕布太大了。
速度太快了。
范围太广了。
不管他往哪里躲，都躲不开。
不管他往哪里逃，都逃不掉。
黑色幕布笼罩下来。
将他整个人，都包裹在其中。
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什么都看不到。
什么都听不到。
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只有黑暗。
只有吞噬。
只有死亡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他发出惨叫。
那惨叫声，凄厉无比。
他疯狂挣扎。
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燃烧所有的力量。
挥动手中的血刀。
一刀。
两刀。
三刀。
十刀。
一百刀。
每一刀，都倾尽全力。
每一刀，都燃烧生命。
每一刀，都带着必死的决心。
但——无济于事。
黑色幕布，根本不受力。
刀砍上去，就像是砍在空气中一样。
不，比空气还要虚无。
比虚空还要空洞。
比虚无还要不存在。
他的刀，根本砍不到任何东西。
因为那黑色幕布，本来就不是东西。
它是域外天魔的本体。
是吞噬的意志。
是毁灭的具现。
是死亡本身。
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他的身体，开始被吞噬。
先是皮肤。
那血红色的皮肤，开始变黑。
然后是血肉。
那坚硬的肌肉，开始消融。
化作黑色的液体。
一滴滴落下。
落在黑色幕布中。
被吸收。
被吞噬。
被同化。
再然后是骨头。
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骨头，开始碎裂。
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。
那声音，令人牙酸。
最后是灵魂。
在黑色幕布中挣扎。
在黑暗中嘶吼。
在绝望中咆哮。
但——还是被吞噬了。
连渣都不剩。
什么都不剩。
就好像，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