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远侯暗通敌寇,罪不容诛。陛下圣谕,镇远侯府上下人等,全部缉拿入狱,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!”
镇远侯府大门敞开,一名宫廷老太监扯着尖锐的嗓子宣读圣旨,
他的目光犹如毒蛇般阴狠,在其身后,密密麻麻的禁军严阵以待,气氛森严压抑。
“将一干犯人,全部拿下!”随着一声令下,身着鲜亮铠甲的禁军如饿狼扑食般鱼贯而入,气势汹汹。
“娘!”侯府正厅内,突然传来一声悲呼。
“娘!”顾方云双眼通红,跪倒在地,绝望地望着上方。
在他的视线尽头,一名美妇横剑自刎,柔弱的身躯沿着墙壁缓缓倒下,雪白的脖颈上,
那抹鲜红格外刺目,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顾方云的心脏。
……
“啊!”
顾方云猛地从地上坐起,额头冷汗如雨,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。
“少爷,您醒了。”耳边响起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,宛如夜莺啼鸣。
顾方云转过头,看到一个身着银鼠皮小袄的少女,乖巧地站在身旁。他认出这是母亲身边贴心的丫鬟,名叫柔兰。
“夫人说,等少爷醒了,让少爷到厢房中休息,外面天冷。”少女微微低头,轻声说道。
顾方云这时才发觉身上多了一件狐皮底的厚披风,这种清晨,正是一天中最为寒冷的时候。
大都城之中,入了深秋,天气便越发寒冷刺骨。
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顾方云挥了挥手。
“是,少爷。”
丫鬟离开后,顾方云并未起身回房。他呆呆地坐在地上,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许多前世的画面。
在他的记忆里,母亲的关怀总是那般无微不至,却又悄无声息,让人难以轻易察觉。
在顾方云的印象中,母亲一直以坚强的形象示人,直至母亲倒下的那一刻,他才惊觉,母亲也有柔弱的一面。
习惯了母亲的庇护,直到她倒下的瞬间,顾方云才明白,母亲同样需要他人的呵护。
一个妇人,在这危机四伏的大都城之中,该是何等的如履薄冰、小心翼翼啊!
两世记忆的顾方云,如今才深切体会到母亲的艰辛与不易!
“娘亲!……”顾方云眼中泛起湿润,梦中那一幕仿佛又在眼前交织重叠,让他鼻子发酸,心中满是酸涩与愧疚。
“娘亲,相信我,从此以后,我定不会再让您受半分委屈!”
顾方云站起身来,擦去眼角的泪花。他并未回厢房休息,而是迎着清冷的寒风,再次开始修炼武道。
“我既无惊世骇俗的福缘,也无强大有力的靠山。我唯一能够依靠的,便是这多出来的一代强者邪王易风的记忆,以及自己的双手,打出一个朗朗乾坤。”
顾方云深知自己所面临的重重危机,多出来的这一世记忆,并不能让他瞬间拥有扭转乾坤的能力。
若想获得足以改变命运的强大力量,唯有刻苦修炼,付出比常人更多的艰辛与努力!
此后的三个月,顾方云一直留在潜龙园中。顾彭氏已为他请了长假,在这三个月里,
除了必要的饮食,顾方云将其余所有的时间都倾注在了修炼之上。
顾方云白日里,跟着大哥顾辉练习奔雷拳,一招一式皆用心揣摩,将其大开大合的招式与自身的力量相结合,引导天地元气缓缓渗入体内。
而每当夜深人静,顾辉离开潜龙园后,他便会悄然开始修炼另外两门武技——破空元手和傲寒六诀。
修炼破空元手时,顾方云会先闭上眼睛,静心凝神,按照融合自易风记忆里的心法口诀,
小心翼翼地缓缓调动体内的元气,引导着这些元气在自己的经脉之中按照特定的路线开始流转起来。
只见他慢慢地将双手微微抬起,掌心相对,随着体内元气不断地朝着双手汇聚过来,
双手之间的空气开始微微震荡了起来,并且发出了一阵嗡嗡的声响,就好像有一群小蜜蜂在周围飞舞一般。
他深知这门武技刚猛凌厉,若能修炼至大成,隔空伤人不在话下,因此每次修炼都格外专注,试图精准掌控气劲的运转。
而傲寒六诀,本是一套精妙的刀法,每一刀挥舞间,都蕴含着冰雪之力,寒气四溢,能让周围空气为之凝结。
顾方云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长刀,轻轻一抖,刀身嗡嗡作响。
“傲寒六诀第一诀:寒梅傲雪!”
顾方云身形一转,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清冷起来,手中长刀顺势挥出,在空中挽出一朵漂亮的刀花。
那刀花之中,隐隐有着丝丝寒气开始弥漫开来,随着他手中刀招的不断舞动,
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开始慢慢地降低了几分,空气中的水汽在这寒冷的气息影响下,
开始凝结成了一个个细小的冰晶,这些冰晶在月光的映照下,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,如梦如幻。
他沉浸在傲寒六诀的精妙刀招之中,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,不断体悟其中的刀意以及寒气的运用之道,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。
在他心中,仿佛此刻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和这手中的长刀,还有那不断变幻的刀招。
这般日夜不辍的修炼,使得顾方云一日的苦功,相当于常人修炼五日的成效。
要知道,一天十二个时辰,常人用于修炼的时间,至多不过两三个时辰,
其余时间则要用于衣食住行、人际交往以及睡眠休息。
顾方云练功之刻苦,堪称疯狂。顾辉和顾彭氏看在眼里,既担忧又欣喜。
顾方云每日的修炼时间,几乎长达十一个时辰有余,吃饭和睡觉加起来,仅仅花费他一个时辰。
顾辉和顾彭氏起初还担心,顾方云这般高强度的训练会拖垮身体,因此多次劝说。
后来发现劝说无用,而且顾方云尽管每日只休息半个多时辰,
但第二天依然精神抖擞,活力满满,如同常人睡了四五个时辰一般,这才放下心来。
三个月后,夜幕降临。
“奔雷出云!”顾方云收拳于腹,猛然弹起,脚下三步之内,气流汹涌激荡,发出啪啪的声响,
如同鞭子抽打一般。跨步上前,顾方云紧接着打出了奔雷拳的第二式。
“电掣雷驰!”
顾方云双拳齐出,击向虚空,大片空气瞬间炸裂,掀起一阵小规模的狂风。顺势抬腿近身,顾方云双拳一分,立刻便是第三式:
“奔雷分击!”
顾方云口中闷喝一声,身前四尺开外,空气仿佛化作一处波涛汹涌的海面,
分出一道笔直的气浪,恰似奔雷疾驰时,身后拖曳的电芒。
此时便显出了初元境和普通人的差别。普通人力量再大,也绝无可能在空气中打出如此明显的气浪。
但顾方云凭借着刻苦的修炼,加之本身不错的资质,三个月的时间,吸纳的元气量便相当于常人半年的总和。
此刻,顾方云体内每一寸肌肉都有元气渗入,论及肉身的力量,他比普通人至少强了几倍有余。
这般强大的力量,才使得他能够赤手在空气中打出一道清晰可见的气浪。
奔雷十八式,一招一式在顾方云手中施展而出。顾方云周身的空气鼓荡得愈发剧烈,啪啪的空气撞击声,
如同此起彼伏的海浪,连绵不绝。到了最后,拳风呼啸,竟传出了如同洪钟般响亮的雷鸣声。
“奔雷拳第十八式奔雷怒击!”
顾方云脚踏七星,从第一式连贯至第十八式,双臂震动,如蛟龙出海,朝着前方轰然击出。
咔!咔!
只听得两声脆响,三步之外,两棵手臂粗细的苍松从中折断,树冠簌簌抖动,歪向一旁。
“好!”顾辉见状大喜,高声叫好,大步走了过来。顾方云练到这般地步,这奔雷拳便可算是练成了。
从拳风上判断,顾方云体内元气汇聚,已达到了初元境上层的境界。
接下来,便是持续积累体内元气,同时筹备突破至聚元境。
武道之路,艰难险阻重重。若无刻苦的修炼,很难有所成就。
顾方云虽天资聪慧,且几乎日夜不停地练功,但毕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,要想达到聚元境,
即便以他的天赋和努力,也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。不过,要知道,
顾方云这三个月的修炼成效,便相当于常人一年半的苦修了。
“小弟,奔雷拳你已修炼成功。日后每日勤练这套拳法,积累元气慢慢来。哪本来就是用时间熬出来的,除非你有比较厉害的练气法转化率高的高级功法。”
顾辉眼中的喜悦毫不掩饰,笑得合不拢嘴。顾方云在如此短的时间内,修为大幅提升,顾辉简直比自己的武道修为踏入化罡境还要高兴。
“这也是大哥悉心教导,我才能在短时间内,领悟这套拳法的精髓!”
顾方云收了功,脸色略显苍白。奔雷怒击这一招,极为耗费体力,即便顾方云苦练了三个月,
此拳一出,也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,比练了一整天的拳法还要疲惫。
“好了,我们亲兄弟,就不必学外人那般客气了。”顾辉一把搂住顾方云的肩膀,用力拍了两下,以表心中的兴奋与欣慰。
兄弟二人又就武道之事聊了一会儿,顾辉终于开口道:“小弟,鹰嘴峰那边已经多次传召我了。
昨日,李如松大将军都亲自出面了。实在不能再拖延下去了。
恐怕,你和郑小公子的决斗,我是赶不上了。”
“没事大哥,你还是安心的赶回鹰嘴峰吧。你虽然不是正规的军人,但是大明朝律法森严,虽然鹰嘴峰只是常规训练,不属正式军营,但最好还是不要违抗军令。
至于郑小公子之流,大哥无需担忧。他虽然是出身不凡,家学深厚,但心高气傲,目中无人。
与武道一途,意志与信念缺一不可,就凭他们这般心性修为,再过一百年,也难成大器,不足为惧!”
顾方云这话说得略显夸张,但也不无道理。顾辉回想起自己的武道征程,意志与信念确实远比天赋更为关键。
大明朝的军中将官,但凡有所成就者,无一不是意志坚定、百折不挠之辈。
“你都这般说了,大哥便信你,不去理会那两个跳梁小丑。”
夜色深沉,寂静无声,清冷的夜晚最易触动人心,引人深思。
顾辉望着自己的小弟,感觉在这短短时日里,弟弟仿佛成熟了许多。
心中感慨万千,不禁叹了口气,对顾方云说道:
“小弟,咱们顾家就这么几口人,
虽说在外人看来,我们身为侯门,风光无限,但只有身处其中,才深知其中的艰难与凶险。
父亲常年在外,在军中也备受排挤。武安侯他们早就妄图架空父亲大人,将他排挤出军中,好安排自己人掌权。
父亲常年镇守边疆,一则固然是为朝廷戍守疆土,另一则又何尝不是为了保护家族。”
“功名利禄虽诱人,但一旦深陷其中,便难以脱身。父亲刚正不阿的性格,不知得罪了多少人。
一旦父亲的军权被削夺,届时,等待我们顾家的必将是灭顶之灾!”
顾辉说话时,眼神明亮而锐利,哪里有半分平日里那鲁莽的模样。
顾方云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。这与他记忆中的情况截然不同。
顾方云却不知,自从他重新踏上武道之路,诸多事情便已与前世的记忆产生了偏差。
“大哥,你……”顾方云张大了嘴巴,半天合不拢。根据前世的记忆,
顾方云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,大哥鲁莽的性格,才是导致他深入建奴,最终被东北建奴强者废去武功的根源。
如今看来,大哥显然是在韬光养晦,在北方建功立业,与父亲形成南北呼应的架势,所以平时才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和智慧。
顾辉眨了眨眼睛,狡黠地一笑:“怎么,是不是很意外?哈哈,其实你仔细想想便能明白。
倘若我真的那般鲁莽无知,又怎可能如今便踏入化罡境巅峰。”
顾方云闻言,心中释然。是啊,一个在武道上天资卓越的人,怎会是一个莽夫呢?
“大哥,你真厉害!”顾方云抬起头,满脸欣喜地说道。
他确实未曾想到,如果不是自己重拾武道,这些话,顾辉或许永远都不会对他倾诉。
顾辉用力在顾方云的肩膀上拍了拍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小弟,我们走到如今这一步,已是没有退路。
上次的事情,你也亲眼目睹。就连武安侯几个庶出的幼子,都敢在我们侯府放肆,辱骂母亲。
我若表现得精明强干,只怕即便心中愤怒至极,也无法像那天那般行事。
父亲不在,我便是家中的顶梁柱,肩负着保护母亲的重任。”
顾辉想起以往母亲所遭受的委屈,心中不禁一阵酸楚。
外人只看到他们封侯拜相,风光无限,却不知,在大都城之中,
他们也不过是比普通百姓略高一等的平民侯罢了。即便封了侯,也永远要在前面加上“平民”二字。
顾家比不上武安侯这些大贵族,没有与之抗衡的雄厚实力。
为了护住顾家,母亲以往不知默默承受了多少委屈。每次看到母亲在那些贵妇面前受辱归来,顾辉都气得怒火中烧,心中恨意难平。
他能如此迅速地踏入化罡境,很大程度上也是凭借着这股坚定的意志和决心。
“小弟,你慢慢听我说。这次我在鹰嘴峰的训练将会持续很长时间,或许冬天过去,我都未必能回来。
训练结束后,按照大明朝的律例,我便要马上离开大都城,正式投身军伍之中。
我离开之后,家里就只剩下你和娘亲。你是家中的男子汉,一定要保护好娘亲!”
顾辉眼中泛起泪光,大明朝的调令已然提前下达,他已得知消息,自己很快就要离开大都城,奔赴未知的远方。
“大哥,你放心吧。娘亲有我照顾,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侮辱娘亲分毫。”
顾方云神色坚定,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坚毅和决心。
突然,顾方云似乎想到了什么,脸色骤变:“大哥,你马上就要从军了?”
“嗯,怎么了?舍不得大哥离开?”顾辉摸了摸顾方云的头,对他的神色变化感到有些奇怪。
“可知是调往何处?”顾方云急切地问道。
“还不清楚。”顾辉面露思索之色,“不过,如果有可能的话,我想去东北建奴那边!”